说说影视创作

1997xg

电影电视剧这东西，本来是面镜子，想照照咱们的日子。可后来发现，这镜子要是照得太真，把什么褶子、痦子都照出来了，有人就不高兴。那怎么办？聪明人就想了个法子，给镜子前头糊一层纸。纸上是画好了的，眉是眉，眼是眼，看着喜兴。日子久了，糊纸的手艺反倒成了本事，真把镜子忘了。

比如花生米硬，有嚼头，嚼着嘎嘣响，但牙口不好的，怕硌。豆腐软，入口就化，谁都能吃，安全。可要是一年到头顿顿豆腐，嘴里就淡出个鸟来，连牙都跟着懒了。

先说那“怕”从哪儿来。规矩是有的，写在纸上，一条一条。可那纸上的字，有时候像水里的月亮，看着是那么个形状，你一捞，它就碎了。今天是“现实主义”，明天可能就是“历史虚无主义”。词儿都是好词儿，可谁来定呢？这就没个准谱了。创作者不是傻子，他知道这水有多深。与其等石头砸自己脚上，不如自己先把脚缩回去。

这还不是最要命的。最要命的是，有时候根本用不着石头。旁边看着的人，一瞧你这姿势不对，风向变了，就赶紧上来拽你。投资方怕钱打水漂，平台怕惹麻烦，还没等上秤称呢，自己人就先把你的东西给拆了。这叫“预防性阉割”，比真挨一刀还让人心寒。就像乡下杀猪，猪还没叫呢，帮忙按腿的比屠户还使劲。

于是，最保险的法子就出来了：大家都拍古装谈恋爱，拍写字楼里喝咖啡。这些东西安全，像走在修得平平整整的大马路上，摔不了跟头。平台一看，哎，看的人多啊，那肯定好。他们不想想，看的人多，也许只是因为没别的路可走。这就是“数据”骗了人。

观众不傻，吃多了豆腐，牙根都痒痒。年轻人尤其如此，他们见得多，知道外面的世界，电影电视能拍成什么样。你再拿糊了纸的镜子给他们看，他们不认。他们宁可去看那些拍得糙点、但真点的东西，哪怕是在手机上看个小短片。

这事儿怎么解？要我说，也不复杂。头一条，那规矩能不能别老变来变去？把水弄清了，让人看见底，谁要再摸着石头过河，也摸得踏实点。再一条，分分桌。有的菜辣，有的菜甜，给不同口味的人吃。别一锅烩，怕小孩辣着，就全不放辣椒。

说到底，人活着，不能光图个“安全”。电影电视也一样，它得有点骨血，有点脾气。老吃豆腐，人是会软下去的。偶尔也得来颗花生米，嘎嘣一声，虽然咯一下，但那香味，能顶一顿饭。